我總是站在原地,不前進,不後退,不踏步,任由光景遷逝。
我問自己:為什麼呢?這樣子就能得到幸福了嗎?
明明知道沒有答案,仍是問,仍是執著,仍是皺著眉頭思考,驀然發現——
少女情懷的詩般歲月,已經過去了。留下不少不成氣候的新詩,除此以外,便什麼都沒有了。沒有青蔥應有的輕狂烈火,沒有無知年少該有的無悔任性,更沒有什麼未成年愛發生過,十八歲便過去了,這樣就成年了。不禁失落,帶點不甘心的對鏡中人說:
「你活該!誰叫你一直站在原地?誰叫你只懂心動,不懂行動?你活該得很!」
曾狠狠的責問自己,奢求這樣能帶來改進,讓幸福離神話遠一點,然後靠近自己多一點;讓快樂具體化,能臨在明天之中……可惜,到來的只是滿枕清淚,並沒有改進,雙足依然不動如山,於是,我還是站在原地。
知道所謂「原地」到底是哪裡嗎?讓我告訴你,那是我跌倒過的地方。在成長以前的傷痛,纍結在一起,成了鐵錘鎖鐐,牽絆著我的成長,更鎖死了我的腳步,而傷痛鮮明如昨,每每低頭,便瞥見,便憶起……教我害怕,教我落淚,教我不敢回憶!
這樣無能的我,對抗不了曾經的痛楚,被過去纏繞著本該快樂的心,叫它沉重,叫它受壓;於是,我只能站在原地,看著青春老去,看著夢想死去,看著所愛的人遠去,看著咫尺的幸福遠去,剩下悔恨給我思考餘生……
咀嚼著悔恨的人,偷偷的砍下雙腿,在背上生出希望的羽翼,飛向最後的光明。
別告訴我的腳哦!讓它自己站在原地好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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渡水以後驀然遇上伊人
漣漪氾濫若洪
被詛咒了的唇說謊
凝結了的風送不出浪濤聲
沒有人知的烈焰冶煉我
很冷很冷很冷很
冷
為什麼要叫我
為什麼叫我愛情懦夫
為什麼要詛咒我
為什麼詛咒我的情話
幸福那一天在悠悠那方飄揚
牽引伊人的垂顧
遺下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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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造空氣變溫
鎖死
幾十個十幾歲的狂想空間
催眠師下魔咒
死傷無數
淚依舊下著
卻無痛
無悲
一色衣裙代替新舊世代的期許
包裹我們以沈澱自己
磨滅幾歲的爛漫
消耗十幾歲的輕浮
披著好學生的狼皮騙分數
安撫易滿的大人與試卷
卻撫恤不起殉學的青蔥與曾經
度日如年地等待——
畢 孽 禮
P.S:@我從不以為自己是好學生,可惜又擔當不起壞學生之名,於是無奈地等待。
寫於2002-09-1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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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在做什麼?不知道,我心迷茫著。
你走了。你的背影不長、不迷濛、不模糊,但你身後的人太多太多,讓我看不清、看不到你最後的裙擺……留下想追上去卻轉頭就走的我,有點想哭。
在乎你,所以你不必用手,也能把我推進煉獄;所以你不必用刀,也能把我心刺得滿目瘡痍……可也比不上你的忽視,因你的看不到,我的世界也彷彿不存在;一切都越來越灰了,時間也彷彿不轉動;一切都越來越呆滯,與我毫無關係;空間也彷彿不存在,一切都越來越虛無……什麼都離我很遠很遠,因你也越來越遠了。
在乎你,所以你不必用手,也能把我推上天堂;所以你不必用藥,也能把我心治癒,滿溢喜悅……可也比不上你的笑靨,因你的嬉笑聲,我的世界彷彿昇華了;虹彩百花繁盛得有如仙境;時間彷彿在舞,如何逆順倒流,也與我無關;空間彷彿蛻變了,清新得叫人感動……什麼都美麗而可愛,因你就在身旁。
你走了。你的背影很長、很迷濛、很模糊,但你身後的虹太炫太炫,讓我看不清、看不到你最後的微笑……伸手想抓住你的裙擺卻撲空,有點想哭。
我在做什麼?作夢嗎?我心猶豫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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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實我不自卑,一點也不,只是太有自知之明,於是讓旁人產生誤解,每每被勸說「別那麼自卑」,無力感就散發全身,根本不懂該如何解說才能澄清。
我是我,我比任何人都清楚,我知道最瞭解、最清楚、最懂我的人,就是我自己,所以我才不喜歡自己,我太了解,也太明白我的可惡之處,而可愛之處卻少得難以比較,所以厭惡;但並不是自卑,我一點也沒有鄙視自己,只是不喜歡而已,還沒到厭棄的程度。
和別人比較,我仍願做我自己。一直以來,仍沒有人讓我產生一種「如果我是她就好」的感覺,或許會羨慕別人擁有些我所沒有的東西,但絕非品性,我還沒遇上我想擁有的性格,雖然遇上過不少值得欣賞和我極欣賞的人,但那並沒有使我產生佔有欲,直到遇上她。
剛認識,那份激賞已湧溢心口。多次多方的交流下來,我知道,就是她了。她就是我夢想中的那個人,我不懂該如何形容那份貫徹靈魂心神的悸動,每個細胞都為那份認知而叫囂,但在悠久後,了解日深後,然後,我竟然看見,那個人的靈魂繫著些令我呆然的東西——過重的被動或猶豫。
忘了申明重點,我愛上了那個人,那個人是在我久歷時光飛逝後遇上的,讓我對其人其心其性其魂皆產生佔有欲……是愛上了,是戀上了。每時每刻都想待在身旁的感覺很新奇,那份思念的心情叫好奇的心暗喜良久,終於有人進駐了,期盼初戀許久的心是如此的歡呼著。
一個人的愛戀,一天一天濃烈起來,昇華在紙上,情書慢慢成長,代替笨拙口舌出征,本著無甚勝算的出征,妄想征服那樣精彩的真心,於是得到了意想不到的回應——沒回應,什麼反應也沒有,就像什麼也沒發生過,我什麼都沒做過,情書也彷彿從沒出現過,更沒有出征過什麼地方!天啊!那個人的處事模式本叫我激賞的爽脆竟消失了?!為此我我呆然了,這…這真是我認識的那個人嗎?連拒絕也要猶豫?
若非拒絕,那就是說其心也有我,在戀愛的不止我一人,那麼沒反應就不可說是猶豫,而是過重的被動了,同樣毫不爽脆,根本不像我認識的那個人。又另一大缺點,叫我愣然——混日子。
我欣賞凡事不緊不張不急不躁的人,喜歡過日子的人,不需太認真,隨心隨意甚而隨便的過日子,是我從她上看到的,於是更是傾心,但近日,我沒弄錯,她開始在混了,那可惡的神態一如我當年,看了叫人討厭得很……是我把她太美好了吧,一個想像的人物怎會說真的存在?何況我所幻想的那個人,只是把我喜歡的質都堆在一起而已,根本不可算是一個人,更不會是她,她也是人,總會有缺點,而認識至今,才整理出兩個叫我討厭的缺點,我也不算錯愛她了,而其實即使她的缺點再多,我就不信我的愛可以停得了。
心動了,想要回到寧靜,是不可能的了,以我對我自己的了解,確是不可能;更何況還有熊熊慾念在燒,真想要回到寧靜,更是不可能,以我對自己的撲火能耐的了解,實是不可能之舉,只能看著真心被焚至明日不動時。
對她有濃濃的佔有欲,不代表我會侵擾她什麼,自己最驕傲的莫過於對自己的了解,那份慾念除了止住「明知沒結果」的「自知之明」、忽視那份「高攀了」的厚臉皮感、讓我做了不少傻事外,就沒有更多能耐了,那樣的瘋狂很令我滿意。
她是我期盼許久的輕狂動力,心底是很感謝上天,賜予我補償,以慰我經年的傷痛,是的,我是覺得她走到我命中,是上天為其所作所為作出的補償,並非我幸運,只是我不幸得太久,亦太夠了,許是天也覺得玩夠了,所以開眼了,於是我原諒天了。
最初相遇時,我以為上天仍在愚弄我的,也許看不貫我幸福,即使想補償我,也不忘玩弄一下,所以我的她和我一樣,同是女子,本來被大眾共識所織就的介意,也被那心火焚至輕於飛灰,於是疑惑,天這樣安排,是想為我解脫一項多餘的世俗枷鎖,還是想看我如何與之共焚,來個最後一擊?
而我走過來了,所以在還沒看到上天下一個陷阱以前,我決定原諒多年以來的愚弄,好好的愛我愛的人,好好的過我的日子,不和天計較更多以往和未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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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,健全地耳聰目明
聽得細緻 看得分明
是這瘋狂世界
我不要被同化
我不要被融化
是這真世界的殘酷
我要逃離我要逃離
即使聽不到 看不見
是那瘋狂世界
我,殘缺地逃到幸福的黑暗裏
享受殘酷的溫
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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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,一個下著大雨的下午。一個離別的下午,他離開我的那個下午,也同樣下著雨。
我的他,已經離開了,離開了他成長的家和充滿回憶的北區,他搬離了,無聲地搬離……
他走的那天才告知我,他要走了,離開他的家,也離開我。
我什麼也沒說,他也沒問,像學生向老師報告般,說完了,一聲再見也沒有就轉身走了。我有半秒的衝動想留住他,可是,半秒叫不完他的名字。於是,他走了。
我們之間沒有承諾,他沒說會不會回來,我也沒說會不會等;而其實,我根本不知道,這算不算完結?
他走了,生活卻沒有走,仍舊忙碌,朋友依舊來來往往;天空一樣放晴,一樣那麼藍,抬頭看到,不禁迷惑:
他,真的存在過嗎?不是我的幻覺?
如果是真的,為什麼一切都沒變?什麼事情都那麼理所當然,彷彿他不曾出現過,彷彿我身旁一直都是空懸的,沒有人讓我依靠過。
我的他,走了。他走的時候,什麼也沒有帶,瀟灑得像散步的路人。誰會猜到他這一走,兩手空空的轉身而去,會是兩年?
最少,我猜不到。
所以,以為生活依舊,只是少了一個他,不會有什麼變化,而就眼所見,確是沒什麼不同。
可是,為什麼我總覺得天空好像一天比一天……藍得……虛偽?!
這才想起,我沒再去海邊,看天看海看星霞了,因為沒有他的催促。
或許這就是他唯一帶走的吧,我們共同的習慣,不定期的約會。
但,這真是他唯一帶走的嗎?
2002.5.8刊於澳門日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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